晗晗晗子桑

【巴瑟】【架空】【甜甜的】葬

关键词(吉普赛 戒指 民俗)

在得知瑟兰迪尔正在赶往医院消息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巴德已经从重病监护室移动了出来——这是他本人的要求,在这个医生已经无能为力的现在,他拒绝待在那个不让任何人接见的地方。

他承认,他想念瑟兰迪尔金子一般柔顺的长发,想念他常年握着琴弓所以在每个指腹都生着茧的手掌。

他想念爱人的一切。

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巴德在中枪的一瞬间不自觉的想到有些事情可能是注定的,譬如他这一生。

在与瑟兰迪尔相遇之前的人生就像是古老的民俗歌谣,即使是悲伤也是有些波澜不惊的。平平淡淡的浅声吟唱,慢慢悠悠的度过时光。歌声飘散之际,人也已至中年。

相遇之后,他的人生突然激昂的如同吉普赛人们火热奔放的歌舞:大气磅礴,随心所欲,即使聚少离多,但也能从无名指上那一枚泛着银白光芒的戒指中感受到爱人的温暖——虽然在现在看来,幸福果然是需要支付什么去换取的。

如果他没有选择抄近路赶回家,他是否就可以免去这场无妄之灾?

巴德用很小的弧度勾起嘴角笑了笑,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现如今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了,虽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挺想自己可以再唱上一个乐章。

最好是瑟兰迪尔喜欢的——譬如歌剧魅影。

巴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僵硬了,他开始有些犯困,但是脑海里的关于瑟兰迪尔的画面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看见了他们初遇时的画面。

那着实不是个浪漫的回忆,在巴德看来甚至是有些尴尬的。

身为一个歌剧演员和三个孩子的父亲,巴德虽然常年奔波于舞台但是却鲜少有自己安安稳稳的坐在台下看演出的机会。更何况这并不是一场歌剧表演,而是小提琴专场音乐会。

演奏者是瑟兰迪尔。

巴德的入场门票是一个关系不错的邻居赠送的,据说是因为临时有事自己无法前去所以转赠给了巴德。

所以他到场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将近三个节目。他在入口处的门口静静地等到一曲终了,才蹑手蹑脚的从二楼侧门进入了演奏厅。

毕竟也是从事表演事业的人,巴德清楚马上要开始的第四个节目应该就是上半场的压轴好戏了,演奏者一定会选择自己的拿手曲目,点燃听众们眼睛里、心中的那一团团蓄势待发的火苗。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一场视听盛宴。却没有想到瑟兰迪尔带给他的震撼,还是远远的超乎他的想象。

那是一场侵略,占领了他的心。

曲目是吉普赛之歌,别名流浪者之歌。

这是一首诠释着自由、奔放、决绝、热烈的华丽乐章,大气的歌颂中又有着沉重的哀伤和渴求希望而又不可得的绝望。

这份哀伤像是盖顶的乌云,席卷了整个会场——吉普赛人们的灵魂,借由瑟兰迪尔的琴音,活在这片灯光汇聚的空间里。

他赋予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们一个属于他们的精神归处,他化死寂的五线谱面为生动跳跃的音符,他拉动弓杆,敲动手指,却像是挥舞利刃,去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

从浑厚的序章到终结时肆无忌惮的高潮快板,瑟兰迪尔敲击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沉重的鼓点,声声都敲击在了巴德的心脏上。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当代表着乐曲结束的最后一个音符在这个已被瑟兰迪尔征服的空间内响起的时候,他忘记了音乐会最基本的礼仪,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没有入座——巴德就这么站在那里,高声的喝了一声彩。

歌剧演员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在音乐厅内,和瑟兰迪尔手中的小提琴的回声缠在一起,分不清主次了。

这不是一场典雅的音乐会上应该发生的事情,巴德本来应该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为台上的演奏者送去自己充满敬意的掌声,而不是像这样扰乱了场内的空气。

会场内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骤然投入一颗石子,内心热烈燃烧着的观众们也按捺不住情绪,一时间场内喝彩声不绝于耳。

但是瑟兰迪尔却只记住了一个声音,虽然声音的主人早就因为窘迫而不在原地了。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不浪漫倒也不平凡。

虽然是一直觉得尴尬的回忆,但是在最后的最后看起来,倒也不坏。

巴德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有些可惜,最终还是没有等到瑟兰迪尔的到来——他想再听一遍他的演奏,不需要其他任何听众,只为他一个人拉响琴弦。

以爱人的名义演奏。

然后以瑟兰迪尔个人的名义,好好活着。

瑟兰迪尔赶到的时候,雪白的床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然停止了呼吸。

他突然觉得右手无名指上那个人亲手带上的戒指再没了以往的温度。

它像那个人的体温一样凉了下去。

他只好轻声说了一句再见,苍白简短的单词在脱口后就消散在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里。

瑟兰迪尔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但是他现在找不到人抱怨了。

人的生命何其短暂,记住了就是一辈子,银白色的戒指锁住的不单单是那右手的一根无名指,牢牢锁住的是爱上的人永生肩负着的沉重枷锁。

他们的爱,没有在最美好的年纪相遇,没有在最完美的结局收尾,相伴着走过的短暂岁月里,也是聚少离多。

但这就是他们的爱了。

开始于一首决绝热烈的吉普赛之歌,终结于一声尖锐的枪响。

从乐曲的序曲到高潮的终章,他们身为演奏者的双手从未停下。

足矣。

即使唯一的爱人逝去,时光无情流转,瑟兰迪尔依然会因种种原因,在舞台上奏响这曲属于流浪者的乐音。

或许他爱一个人的能力随着那个人的死亡已而丧失,但是当他拉开弓弦,感受到琴弦与弓杆的共鸣震动之时,他依然可以听到舞台之下,遥远的某个方向飘忽而来的,一声不合时宜的喝彩。

但他再也不会看到演出结束后,签署着爱人姓名的那一束鲜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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